你真蠢，但是，我再也不能这么说你了

一

她的人生注定不缺故事。

缘分是个稀奇的东西，却始终和她阴魂不散。

她的身边从不缺少优秀的男孩，有风度翩翩的钢琴王子，有犹豫沉默的另类型男，有高大开朗的篮球健将。

而她，乍一看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带着眼镜，捧著书本，爱笑爱闹爱吃零食。

只是某一刻，轻风捎起了耳边的几缕细发，笑起来竟像四月田野中流淌着的滋人心扉的阳光。

而对某些人而言，喜欢一个人，这就足够了。

二

他是班里逼格最高的低调男孩。

他是班里人缘最好的人之一。

某些时候，他不起眼，但某些时候，他绽放的光芒可以亮瞎所有人的眼睛。

他总是那样坦诚，那样随和，那样喜欢不正经里找正经。

他顶着九月的阳光，带着相机，奔走的步伐像是对生活的狂热，频闪的镜头留下那些矫健的身影和一瞬即逝的美丽。

三

有些疼痛，可以不以为意；有些过去，可以装作漫不经心；有些故人，可以依旧谈笑风生。

那些因懵懂而挥发的亲近，依旧伴着天长地久的友谊；那些因冲动而有始无终的尝试，可以打着流年的幌子一笑而过。

儿时的拥吻与约定，长大后左右相勾的手指，到后来篮球下垫着的清秀字迹的笔记，都在选择和挣扎中化作青春的炮灰，可以无意地踩到，低下头却找不回更多。

那就笑吧，笑里的破绽再多，也比不笑好过些。它是一种掩饰，亦是一种洒脱。

于是，就有了后来那个很洒脱，或是神经很大条的女孩。

四

或许是前一世身为菩提别过了太多落叶，或许是这一生世从相逢到相知过于自然，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心底生根发芽，然后住下。

真是奇怪啊，只是看一个人笑，就对生活充满了满足与期待。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生活的延续，从一句交谈，一抹余光，还是从一轮日落，一个背影?

他不知道，但这些，都不能诠释他心中的欢喜。

又一次，他走在落英缤纷的校道上，细数着往后的日子，竟无端地感慨：这样的时光，再久点就好了。

五

看到前排那个身穿深色夹克，鼻子上挂着稍显笨重的半框眼镜，慢斯条理老里老气回答问题的某学霸，她对其的第一印象大概是……蠢?然后又看了一眼他生涩而尴尬的笑容，嗯，似乎还有点萌。

他怎么能萌蠢萌蠢的呢?少女托腮细想，这真是个有趣的人。

然后从搞到某聊天软件帐号开始，少女以“哎呀虽然他很蠢很不解人意很自我感觉良好但略萌还有点小帅啊”这种奇怪的理由向某异校男生搭起了讪。

从“啊，我也喜欢卷福他超帅的”到“哈哈哈哈你真傻”这种快速发展的聊天记录，某少女充分展示了其深厚的撩汉功力。

“他大概在无可奈何地笑吧?”她盯着微微发亮的手机屏幕，然后自己笑了起来。

和他聊天，很愉快呢。

那么，交往吧?

她飞快在屏幕上的跳动着手指。

六

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讲故事的人。

从她口中确认了某些风言风语后，他尽力使自己平静。

毕业将至，时间越来越紧，他的心境却越来越松，明明知道一切，却还是有意无意的去接近，哪怕只是聊上一两句。

于是，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讲故事的人……

“是。”他叠好一沓作业，头也不回。

“知道，所以呢，关我什么事。”他终于扭头瞟了一眼某个刚知道内情并一脸兄弟都懂并随时准备搞个大新闻的家伙，心里考虑着：揍一顿这个同是课代表却如此不正经的家伙，也不是不可以是吧?

故事很快传开了，班里一片哗然，却没有嘘声。

或许，是真的很般配?还是我的一厢情愿，在她和他们眼里，我无法与他相提并论?他拨弄着琴弦，胡思乱想。

还是做不到心不为所动啊。他望着窗外，雁群飞过。

七

他考上了，是吗…

她心里一团乱麻。

他一定很高兴吧?她心里这么想着，微微冲淡了自己失利的黯然。

哪怕能在同一所学校，他在那个令人瞩目的班级，还顾得上看我一眼吗?

还是离开?去那个水清山绿的城市，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哪怕再也听不到涛声，再也看不到熟悉的脸庞，连离别前的拥抱也来不及?

终究还是有缘无份吗?我们谁会先忘了谁吗?要做出决定的那些夜里，注定难眠。

最终，她打开了行李箱，开始收拾衣物……

对不起，我们可以相离，但不要相忘……她不是第一次面对离别，她也习惯用微笑来伪装，可当她想起曾经他们无所不聊，他羞涩腼腆的笑容，她的调笑与告白，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你真蠢，可是，我再也不能这么说你了……

因为，我再也不能站在你面前，握住你的手，大声喊出：“你真蠢，可是，我喜欢你。”

八

当很多命运还在漂浮时，有些却早已注定。

他明白一切，也猜到了她的离开。

“还有很多想和你说的啊，可是来不及了，你可能也不会想听。”下课铃声又一次响起后，他喃喃自语。

我是个很可笑的人吧，在你眼中。他这样想。

我想留点东西下来，从指尖溢走的时光到你最美的笑容。

他又一次拿起相机，镜头对准那个阳光下笑靥如画，短发在夏天的风里微微扬起的女孩。

快门不断按下，时间不断定格，他思绪万千：

我不想你离开以后，我会用太多多余的情感去纪念。

我喜欢你，与你无关。所以，原谅我的自私。

对不起，我把最美的你都留下了。

他收起了相机，看樟影下逐渐疏散的人群，抬头望向天空。

和与你相遇那天一样蓝呢。

他笑了。手中的胶片里，女孩羞涩的脸庞娇艳得像四月的艳阳花，测光下，像是在微笑。